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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就是这样,秋季干旱缺水,有的村子农民人畜吃水都成了问题。

时间:2017-04-05 11:45
 
八十年代初期的1982年,农业银行的职能主要是支持农业生产。那时候农村经济比较落后和单纯,没有乡镇企业和其他付业,农民刚刚从生产队集体经济组织解放出来,实际上是大包干了。我刚刚参加工作不久,在夏秋之交到黑山寺公社信用社下乡,主要是了解农村金融支持发展农业生产的情况。
 记得那年涿鹿县矾山等丘陵地区种植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,由过去无论什么情况都种植玉米谷子土豆等转变为大面积种葵花。原因是上一年个别农户种植葵花发了财。葵花产量高收购价格也高,而玉米不耐旱产量也一般,而且价格仅仅只是葵花的三分之一。于是,广大农民积极种葵花,使这一年秋季田野出现了遍地黄花的景象。
 信用社杨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当地人,个头不高,接人待物经常是笑呵呵的一张脸。由于出生农村,长时间与农民打交道,不仅对农村农业农民熟悉,而且特别有感情。他尽管不善言谈,但讲起农村生活与农业有关的工作一套一套的,大家都暗地里夸奖他,他领导的信用社经常是县级先进集体,个人在同行里也特别有威信。
 杨主任经常领着我到这个公社的各村子去下乡,十几个村子几乎走遍。有一天早晨他笑着对我说:今天我们去一个大地方吧。我好奇的想,这个公社最大的村子就是所在地这个村,我已经在这里多时,早已经了解不少了,难道还有......?在公社食堂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了。那时候下乡,村与村之间都是土路,经常是坑坑洼洼,而且还很狭窄,基本上只能通过一辆马车,农村道路都很不好走。听说是只有八里路,根本没有公交线路和车辆,我们索性就步行前往。杨主任告诉我,要去的地方叫山南。在西北方向,沿途还要经过一个叫杨树沟的村庄才能到达。
 由于我们是了解农业生产情况,实际上没有什么急事,所以一路上缓步行走,几乎可以说是信马由缰,边谈天边游玩边走路,而且由于他是当地人,对道路特别熟悉,所以其间经过了不少田间地头的小路,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路途。开始的一半路是平川小路,一路上可以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,有时候主任和他们还打着招呼问候一下,经过一个村子后,便进入了山区。道路一下子变得崎岖坎坷起来,甚至是十分艰难地行进。山虽然不高,属于丘陵地区,但由于整个道路是行走在两山夹着的一条干枯的沙河沟里,脚下全部是拳头大小不一的鹅卵石,大概是多少年来被风雨冲刷掉下来的山石被岁月磨光了。道路高低不平弯弯曲曲,应该说相当难走。这段在河沟里去的路大约有三里多,虽然上午骄阳似火,但在宽敞时五六米狭窄时仅仅两米不到的山沟内行进,大部分时间是日头晒不到这里的,我们倒也没有流多少汗。
 即将进入村子的时候,半路上遇到了一辆驴车。这辆车由一名四十出头的农民模样的人赶着,他斜挎在车的前部左边,手里拿一根三尺左右的树枝条,以代替赶车鞭杆,敲打着一头上身黑肚底白的毛驴,驴车上拉着一个空油桶,由于捆绑的不是很结实,边走边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,看的出这辆车是急急忙忙向沟外走去。主任认识这个中年人,问他道:“今天又挨到你们家值水了”?农民乐呵呵的答道:“就是,赶快拉回来完事”!我这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内容,也就不便细打听。
 不知不觉已经没有在沟底那种四下无人,静悄悄阴森森的感觉,经过一个酷似喇叭口似的豁口,我们走出了河道。这时天空豁然开朗,阳光普照大地,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,身上已经一下子明显感觉到了热和汗。北方的秋天往往特别干燥,连续十几天甚至几十天不下雨,那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这一年就是这样,秋季干旱缺水,有的村子农民人畜吃水都成了问题。
 
大约一里路程不到,我们已经踏入了这个叫山南的村庄。后来才知道,这个村子是一个自然村,不是实际意义上面的行政村。他隶属于涿鹿县小矾山公社青山口大队,被排序为第七生产队。实际上和上级生产大队还有几里山路的距离,只是形式上接受其管理。全村共有12户,三十几口人,几十间土房稀稀拉拉散落在不算平坦的北面半土坡上。放眼望去,破旧的房屋有的似乎即将倒塌。即使比较好一点的似乎也已经建起多年,历经沧桑早已不成样子。土坯毁损严重,支撑的椽檩被屋顶厚厚的盖土压的大部分变形。面南的窗户大面积被白纸或麻纸糊着,中间有不到半平米的两块小玻璃,象人的眼睛一样向外张望。站在村口向远处望,四面群山环抱,把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村子围了个严严实实。由远及近,田野里树木自然生长,虽然不是森林模样,但也比较茂密。尤其是这里的人们有着传统种植果树的习惯,田间地头房前屋后,凡是有空闲着的土地,便栽植各类果树,这样就自然形成了漫山遍野果树成林的景象。时间正值初秋,林间果实很大一部分已经或即将成熟,红色的苹果,黄色或半绿色的梨,紫色的葡萄,尤其是这里盛产一种叫槟果,成熟以后呈红褐色,香味浓郁扑鼻,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。此时此刻,我忽然有种走近陶渊明大师描述的世外桃源般的感觉。
 
还是回到现实中吧。这个村子虽然归青山口大队管理,但由于距离和历史原因,实际上那里的人们基本不管这里的事务,全靠他们自己管理。于是大家推荐几个威信高年龄大的人自治管理。虽然山外已经经过各种政治运动洗礼,文革已经结束,大部分农村开始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,或者干脆分田单干。这里基本上不参与外面政治生活,仍然在比较原始的状态中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生活周而复始循环着。
 由于地处偏辟,很多本县干部都没有来过或者没有听说过,外地人来到更是稀罕的很,甚至那天还有几个农民闻讯来看望杨主任。我的老家在是外县,在这个县工作有三十多年。这里直到现在仍然有不少人不知道这个地方。当问及他们,经常说“闻所未闻”,当然这是后话。当时,县里干部下乡工作都是到农民家里吃派饭,每天付给农民五毛钱和一斤粮票。一家一家轮着来。我们那天由于有老主任领着,所以给了个高看一眼,让我们在村子里一家比较干净整洁的家里去吃中午饭。吃饭的时候,我看到这一家墙上贴着花名表,排列有序一共十二户,原来是这个村子里的全部家长名单。好奇心使我问这问那,家庭主妇告诉我,这个排序主要是为了毎天人们拉生活用水之需。由于本村里没有水井,人畜饮水困难重重,只好到邻近村子也就是我们路过的杨树沟去取水。村子里共同使用一辆驴车,以旧油桶绑在上面拉水。驴车毎天一趟,毎户只能分到两水桶,由村子里的十二户人家轮流去值班,拉回来以后公平分配。虽然不是十分够用,但大家将就着。因此,这里的人们节约用水意识非常强烈。洗衣服不多,洗澡更是不可能。一般早晨洗脸都是全家人一起使用一盆水。
 我记得那天吃的是土豆小米粥,当时已经是很不错的饭了。由于种种原因,当时好多农村的家庭吃饭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,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比较普遍,而这里却家家户户不愁吃饭问题。原因很简单,这里地处边远山区,人口少而土地面积特别多,农民的耕地有时候都种不过来。况且还有不少荒山荒地被他们开发出来自己耕种。上级政府没有重视他们,而且也管理不到位,所以别人不管却正好给大家吃饱饭创造了条件。
 午后骄阳似火,我和杨主任原路返回。
 此后,根据与农民座谈了解的农业生产情况,结合与各村各阶层人士研讨交流成果,形成了预计的毎亩葵花产量以及种植面积,我们又推算出了全公社各村的产量和收入增长情况,据此我以文字报告形式向县支行写了情况汇报。
 
 时过境迁,时光荏苒。当时正值壮年的杨主任已经八十高龄,身体还算健康,在县城随儿子居住,他儿子继承了他的职业,仍然在信用社工作并且提拨为主任。而我也经过三十几年在农行的拼搏奋斗和工作岗位不断变化,由青壮年进入花甲之年并且即将退休。但是,山南之行仍然记忆犹新。
 山南,虽然是个很小很偏辟的村庄,在县里的地图上也找不到,但几十年来一直在我心中留存着很深刻的印象。
 
2016.5.3日于上海奉贤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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